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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落进古建 莫恐琼楼玉宇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这话多半是因为北方冬季的肃杀而衬托了北方人的傲骨,而假如那个时代也装上了暖气,我想高渐离击筑时定会说“风萧萧兮家里蹲,壮士归来兮酒尚温”。

  到了现代,燕国多半成了北京,挨家挨户都装上了暖气。每年一月凛冽的北风中,人们想念的多半是家中的暖气,以及将手或脚放置在暖气片上发出一丝碰撞声响的一刹那。

  然而在北京有那么一间房子,任你考究中国上下五千年,都找不出装过暖气的历史痕迹。春去秋来,国家分分合合,帝王改朝换代,这里的一砖一瓦始终凉着,尤其在冬季,永远那么沉寂和冰冷。



 

这里在清朝曾是摄政王多尔衮之睿亲王府,多尔衮戎马一生,最后却没能死在了这里。直到康熙三十二年(1694年),朝廷征地扩建,将南部改建为缎匹库,北部改建为玛哈噶喇庙,供奉护法神大黑天,乾隆四十年(1755年)赐名“普度寺”。在清末至民国年间此处可是“闲人免进”的军事重地,只有山门、正殿、方丈院等保存较好。建国后,人们在这里打水做饭,中间部分为小学使用,还建了大量平房。2002-2003年,政府投资迁出小学和住在寺界以内的居民,全面修复,其余房屋基址在取得考古资料后回填保护,进行绿化,成为居住小区内的公共活动场所。现为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春暖夏凉和风风雨雨中,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金砖虽然都在老去,但它们熟悉和沿袭了北京最为自然而又美好的天气。如若安装暖气怕是会因自然温度的改变而加剧破坏了这些上年纪的雕梁画栋。


 

  在一切物是人非的历史之后,如今这个寒冷的普度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三品美术馆,一个传承中国古典书画艺术的美术馆与这个古老的建筑在这个时空相遇,顺其自然地成为了京城最冷的美术馆。

  文物之中包含历史与文化,而历史与文化皆包含了古人的创造与传承,古老的事物在当今不应被架空。莫要以为只是单纯地圈地保护就可高枕无忧,还需要人工定期的去维护与修缮。想想古今中外,多少美好的历史珍物,因为无人守护而被时光白白吞噬。像山西大同的云冈石窟,当年因为无人看护,任由风沙以及山体中的流水侵蚀,洞窟中的佛造像早已自然毁坏多半,直至政府的重视,人为的修缮与保养,才止住了这等惨剧。每个文物中虽有人情冷暖,却也经不住风起云涌,需要当下的人们继续守护和珍惜。


 

  因此,这个美术馆耐住了寒冷,同时成为了普度寺这个古老建筑的守护者。考虑到了观者的感受,三品美术馆会选择每月最适合花开的温暖天气开放。大殿虽然被设为展厅,可所有展板的安置皆为物理支撑,不敲入一枚钉子,连接着每个屋檐下的传统榫卯结构,不让古墙与古砖混入一丝的现代工业。一切皆如几百年前的样子,有些暗,高大的门窗,裹挟着尘埃的光,暗红着的楠木柱子,一览无余的空间,都沉默着诉说每一个白云苍狗,每一帧物换星移。作为一个美术馆的展厅,虽然不像当下许多美术馆那样拥有明亮而又有趣的展厅,但无论何种物件,摆在这的展馆中,都会像是被时间加持过而猛然成了一件沉甸甸的文物。


 

  美术馆中的人员们小心翼翼,每周定期对于全寺进行检查与维护。也许是因为寺庙本身的庄重与沉寂,外头是喧嚣的故宫和王府井,可只要转过胡同来这,一切的浮华似乎都被堵在了胡同口,随着台阶一级级地行走,人们也慢慢变得安静与庄严,对待馆中的每一件事物必显庄重谦卑,唯恐惊动了数百年的灵魂,更唯恐冲撞了远古的神。


 

  然而最冷的不是天气,也不是周遭的安静,在当今的时代,对于一个美术馆来说,最冷的也许是传承中国文化时的那种孤寂。三品美术馆一直致力于传播中国的书法与绘画,在一个摩登的大都市中,任由世间霓虹闪烁,任由远方车水马龙,三品美术馆仍继续守护着这一脉飘然而又美妙的文化。国画与书法之中的境与情,无处不饱含了人们对于这个世间的思考与热爱。虽然它来自一个古老的国度中的古老年代,人们在多元年轻的现代生活中似乎不再对传统保有太多的兴趣,国画赶不上一张照片的写实,书法也赶不上一条微信的发送速度,但是,它们留存着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智慧,手中紧紧地握着这个民族最深沉的尊严。

  时间已是二月了,春天即将来临,人们脱去沉重的外套,大口地呼吸。普度寺的每棵树都将发芽,每朵花都会绽放,三品美术馆也将开放多个展览,在这些好天气中,独步在普渡寺内,去逢着古典的美好。如果在这还能有幸遇见你,那么每一日都将是格外明媚而温暖的日子。